2008年10月14日

和祖國一同興奮喔


  出租車(計程車)師傅老任的工資就好多了,老任是一個老北京了,住在老人家世代傳下來的東區胡同中,省了至少數百元的房租,每個月扣除給出租汽車公司的2,000元,還能攢下2,000元至3,000元人民幣的工資,就相當夠一家三口花用了。一心想去日本走走看看,努力開出租車存了6年的錢,終於成行了:「我剛從日本東京回來,其實日本在戰後是不得不加入美帝的同盟圈子,被美國一手保護提拔著,我們大陸倒是奉蘇聯作老大哥好些年;台灣人本來就來自大陸,現在趕快加入高度成長中的中國,對台灣有什麼不好?一國兩制、邦聯,或是兩岸共同市場,為什麼一定要像歐盟,我們可以搞一個中國人自己的『華盟』啊!我們可以搞一個最獨特也最鬆散的華盟嘛!不要比誰大誰小,只要兩岸中國人經濟搞好就好嘛,這有什麼不好?總比台灣以各種巧計和大量美金收買盟邦卻買不到,還來得好得多吧!中美洲反美各國都巴望著你們的阿扁去送錢哪,送錢還不一定會有友誼哪!台灣領導人這種作法很豬八戒啊⋯⋯」「你們也興奮奧運就快要在北京舉行嗎?先生你一定要興奮喔,要和祖國人民一同興奮喔!」⋯⋯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後記 ─ 這其中

馬里光與基那吉


  日人以武器供應與政治手腕操控泰雅族二個主要支群─馬里光群(Mrquang)與基那吉群(Knnazy)─的史實更是慘烈!日人對於山區的統治,始終忌憚於強悍的原住民勇士一波波無畏的反抗,一些親日的平地漢人─主要就是先移民來台的福佬人─就幫助日本軍人與泰雅族人溝通,先對馬里光群說:「基那吉群老早就想要攻擊你們,但是我們可以協調日本軍隊供應先進的武器給你們,與基那吉群作戰的話,你們的勝算就大多了!」馬里光群泰雅勇士頓時義憤填膺,在日軍先進武器源源不絕的供應之中,發動對基那吉群長達數月的戰爭,結果是馬里光群與基那吉群的青壯都死傷慘重。之後親日的平地漢人,又幫助日本軍向基那吉群首領遊說:「馬里光群一直都小看你們,現在又欺負你們好幾個月,但是我們有管道可以聯繫日本軍供應武器給你們,與他們決一死戰!」獲得新式武器的基那吉勇士,遂開始反敗為勝,逐漸將取得優勢的馬里光族人擊退⋯⋯。直到馬里光群與基那吉群雙方均元氣大傷之後,日軍才露出了真面目,精銳部隊同時向二支群的泰雅族人進攻,泰雅人始得知日軍的離間之計,兩個支群的首領終於坐下來,商議合攻李棟山日軍堡壘大計,戰事進行數月,英勇抵抗外侮的原住民,還是不敵軍國主義侵略者的優勢火力,其犧牲與悲壯可比知名的霧社之戰,至今卻無一部史書詳載,故事僅在部落耆老之間口傳著,而在沒有政治利益與選票的誘因之下,竟也沒有一個政黨願意紀念!馬里光群與基那吉群與日軍激戰當年,馬庫斯那位已經去世多年的爺爺,就曾經是背著彈藥上山補給的泰雅族馬里光群少年⋯⋯。在中國清朝治理之下,台灣原住民與平地漢人的地位畢竟是平等的;其後信奉社會達爾文主義「優勝劣敗」進化思維的日本殖民政府,接受台灣的漢人為日本國民或是「皇民」,在台灣總督府「蕃地國有」與「蕃人無人格」的觀點之下,被視為「野蠻而尚須時間進化」的寶島原住民的土地,則全部都被充公,原住民竟然連法律上最基本的人格,與生為一個人的人權都沒有!一旦有任何形式的抵抗,殖民政府軍早已被授權可以直接殺無赦!1902年開始的武力鎮壓,合歡山、太魯閣,乃至於霧社事件後報復性的大規模屠殺,證諸同樣作為台灣島上的被殖民者,我原住民有一段較諸平地漢人─主要是福佬人與客家人─更為悲慘的山中歲月⋯⋯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後記 ─ 這其中......

抱隻貓咪取暖


  館中真實地模擬與呈現移民的生活點滴,小小兩間雙併老房中,栩栩如生地可以讓如織的各國遊人,看見、聽見、親手觸摸到新加坡的歷史,還可以兼賣紀念品;台灣先人漂過黑水溝台灣海峽,還有1949年的數百萬人大移民來到台灣的故事,人民的努力與艱辛想必也相當動人,然而台灣版的牛車水「原貌館」何在?需要幾十億元來打造?能有如此的可看性、教育性與可親近?能吸引這麼多國際友人的蒞臨?作者攜著二個孩子,他們對「新加坡人的爺爺、奶奶、外公、外婆」的故事很感興趣,也聽到了一位阿姨錄音口述的「幼時幾度天冷,因無棉被可蓋,就抱著家中幾隻貓咪取暖⋯⋯」的動人故事⋯⋯。一定程度上,台灣人民與四川人民相同地,都像身形各殊的霧裡梧桐,迎向大霧般未知未來的人民,部份掌舵的政客,其實並不甚關心人民此刻與未來將要面對的;新加坡人就幸運多了,主政者的遠見,讓一群主要因為逃難而聚集的華人,在極度的窮苦之中,迅速地找到了發展利基,不僅現在的生活水準已是全球前列,未來的發展更是充滿希望!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後記 ─ 這其中......

我很不會傳教


  其中,我應邀參加五峰鄉桃山國小的畢業典禮音樂發表會。2005年春,我所服務的銀行,為協助80餘位泰雅族小朋友,接受正統的音樂訓練並發揮其音樂天賦,贈送該校9台鋼琴與電鋼琴。在清泉部落長住近30年,曾經寫下《清泉記事》一書,而由知名作家三毛翻譯成中文的丁松青神父,也在這一天與自蘭嶼遷來此地多年的玻璃藝術家雅威,聯合舉行個人第一次的玻璃藝術展。雅威是達悟族原住民,職業是郵差,這一位自修玻璃藝品製作多年的郵差先生,與遠自美國加州來台灣傳教的神父,竟然在都不是他們本家的新竹深山之中,且在玻璃藝術上相遇相知⋯⋯

        與丁神父一席談,最讓我覺得有趣同時也訝異的,是他數度淺笑著向我說:「雖然我是一個天主教神父,可是我很不會傳教⋯⋯」「那麼你在這清泉山中這麼多年⋯⋯」我好奇地問,「我只是在share my life(分享我的生命),我真的很不會傳教⋯⋯」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後記 ─ 這其中........

像影子的原住民


  中午在「影原」餐廳享用原住民風味餐,正在疑惑此奇特名稱的同時,一位同桌共餐的五峰鄉鄒姓鄉民代表輕輕說著其由來,溫柔的語調與他經過操練的壯碩的體格非常不相稱:「西班牙人來、荷蘭人來、日本人來、國民黨漢人來、還有現在的民進黨漢人也來,我們原住民在這些外族統治者眼中,看起來都不太像是人,而只是像『不是真實存在的影子』!我們原住民希望像『一個真正的人』和『一群活生生的人』一樣被對待,『影原』就是『像影子的原住民』的意思⋯⋯」這位鄉民代表還說:「我們有族人想要在山中『自治』,與民進黨政府同等地位,就像美國的原住民,可以自己管理祖先傳給他們的山林一樣,當然是不可能的啦⋯⋯。台灣的平埔族、高山族,與各族族名,像是我們『泰雅族』,都還是日本的人類學者為我們取的名字!不要說這些年常常在講的全球化,我們原住民在台灣所有的政權之下,總是最弱勢也最受輕視的,就像是『山裡面一群影子一樣的原住民』⋯⋯。這間餐廳除了鋼骨結構之外,其它都是它的原住民主人,每天作完部落與教會的工作之後,在10公尺高的梯子上爬上爬下,鋸子、磚頭、斧頭、木頭掛滿一身,一點一點打造出來的!⋯⋯」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後記 ─ 這其中......

人民英雄的定義是什麼


  ⋯⋯莫那魯道據說半腐朽半成為木乃伊的死後身驅,還有矗立在紀念公園中高大英挺的配刀雙手抱胸雕像,今天成為我們這些台灣後人,紀念其於1930年領導霧社泰雅族六個部落,不屈服外族迫害而揭竿起義的憑弔依歸;其無畏、果敢與奮戰、犧牲的精神,誠然教人由衷欽服!甚至於教當時殺「生蕃」如草芥的日軍也欽服不已!但是多少的人民來來去去,「人民英雄」的定義究竟是什麼?台灣過去與此時政府,有紀念這位英勇抗日的人民英雄莫那魯道的想法與任何作為嗎?還是一旦政權與政客選擇了「去中國」而親日本,本應該要紀念的無畏、果敢與奮戰、犧牲以拯救尋常百姓的普世價值,就可以選擇性地讓其荒廢?而只要滿足短視政客現時的短線企圖就好?直到幾百、幾千年之後,再讓後世台灣人民自己去發掘台灣島上無畏、果敢與奮戰、犧牲的本土範例?我國政權選擇親日,就可以將真實史蹟棄之如敝屣,以至於紀念霧社原住民抗日義舉之大型銅雕,竟係由民間企業捐贈!⋯⋯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第十九章 ─ 鳥都飛回來了

我們有一隻鴨子


  ⋯⋯遠處將進站的火車汽笛聲已響,作者突然想起羅立看著我的吉他時的神情,邁開大步跑回仍站在車站剪票口,尚未散去的這一群弟兄姐妹前,我有點喘地伸出右手,將共鳴優美的成都單板手工製吉他送給羅立。他愣了愣,有些木然也有些詫異地接過去。頭羊賴穎在旁幽幽地說,這是他攢了二年都還存不到足夠的錢去買的,因為總要資助眾多比他還要貧困許多的弟兄姐妹與福音朋友,也要幫助幾位當地三自教會與家庭教會傳道人的家計,羅立雖有一份工資不錯的工作,但每個月的生活預算都仍然透支,想要一把吉他以豐富家庭聚會的敬拜讚美已久,卻總是不能如願⋯⋯

        跑回候車月台,往成都的火車正進站停妥。在餐車車廂坐定,丁牧師夫妻,從行李中拿出事先備妥的燭台與一根普通的紅色蠟燭,點燃了蠟燭,雙目凝視、十指交纏,在火車上慶祝當天為他們的結婚三十三週年慶⋯⋯

        儘管氛圍非常浪漫,我其實又餓又倦,幾次打著好長好長的呵欠,並煞風景地環顧車廂喃喃地說:「我們有一隻鴨子嗎?」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第十章 ─ 我們有一隻鴨子

好好照顧許志


  兩兄弟將僅有的一點點錙財變賣之後,相互承諾著:「無論再怎麼苦,都要將小許志帶大!」也一同作了重大的決定:「我們一家人去大西部內地吧!躲在中國內地,也許會比我們東北人貼著好戰的蘇聯老大哥、可惡的小日本鬼子,還有隨時可能會再幹起來的朝鮮半島幸運一點點,我們和許志以後的日子,也可以快活些吧!」自東北遷來大西部,嬰孩許志自一九五一年出生,一直到2003年52歲的現在,都還是不知道父親與二堂叔何以會選在沱江畔落腳?「也許只是下了火車之後,用光了身上的盤纏,走了許久走累了,就停下來吧!」許暉於1958年過世之前,未婚、草根十足,但一生重承諾的堂兄許煌,已經足足有5年的戰後時光,古意認真地與許暉打著各種零工「持家」,叔兼父職地想要守住了自己堅定的承諾—「無論再怎麼苦,都要將小許志帶大!」

⋯⋯

        1968年底,許志已經成長到了足以自立的17歲,北韓血腥戰場上的背傷從來都沒有完全復原的許煌,終於也過世了,歇下了他肉體與心靈上,因為承諾了堂兄許暉要「好好照顧許志」的十五年來的重擔。「爸最後的遺言是⋯⋯」許志說:「他一直到最後闔眼前,還在擔心我的生計,他臨終的遺言是:『四川內地原來跟我們老家東北一樣,也不好討生活⋯⋯,你一定要再多唸點書,爸走了之後,你自己斟酌看看⋯⋯,要不要去⋯南⋯方⋯沿⋯海⋯⋯』」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第十三章 ─ 這就是傷口

Air Max 95 by NIKE X THE VINE


  在http://www.thefwa.com 網站瀏覽了一整個下午,苦思未來葡萄樹 & 歐陽伶宜兩官網的基礎設計與美學模型時,發現又一呼應《霧裡梧桐 》裡反覆論述「......不要逼外商在台灣與大陸之間做出選擇,因為答案非常明顯,外商會選擇中國大陸......」這觀點的驚人事例 ─ Nike今年推出震撼流行界與設計界的NIKEiD ,需砸下大錢投資的大中華區華麗店頭,Nike選擇了北京(王府井大街&三里屯廣場)、上海、以及天津。台灣,目前來看是缺席了......

        網路上一堆人在問:NIKEiD會來台北展店嗎、NIKEiD中國網頁裡所謂的「台灣省」真的會寄來台灣嗎......感嘆NIKEiD網站設計精美、我也忍不住技癢設計了一雙「Air Max 95 by NIKE X THE VINE」的同時,心中想著:當台灣人如我還在點點滑鼠搞桌布過乾癮(的確無法寄到「台灣省」,各位大大不信可以自己玩玩看)同時,彼岸人民、競爭同業是否又更加與世界潮流接軌了些......

        看著世界上唯一一雙的「Air Max 95 by NIKE X THE VINE」因特殊原因而買不到,心中的確五味雜陳......哈哈~ 看樣子又得麻煩遠在昆山的友人了 -_-lll

《霧裡梧桐》的催生人蘇煌期來洪雅書房演講


洪雅書房第429場例行性免費推廣講座
10月8日周三晚上七點半於洪雅
"霧裡梧桐"的催生人蘇煌期來書房演講

       這本內容超過55萬字,獲多位名人專序推薦,《海角7號》導演魏德聖、商周出版發行人何飛鵬、麥田出版副總編輯林秀梅、行人出版社主編周易正、富邦金控總經理龔天行等25位好友聯名推薦的報導文學作品,是筆者 ─ 也是我的老闆旬與揚(羅旭華)─ 眼中的中國,經長年梳理之後的一份圖文紀錄。故事的起點,是一位丹麥籍牧師少年時的「麥田中國夢境異象」;書的終點,則有點像《新約聖經》裡的〈使徒行傳〉,故事一個一個發展下去沒有盡頭……       部落格http://qsyu.blogspot.com

洪雅書房:嘉義市長榮街116
(忠孝路與長榮街交叉口路口有一間護理之家,其後面第二間)
電話:05-2776540
0929536133余國信 (下午兩點後在打)
電子信箱hoanya@ms41.hinet.net 
洪雅書房部落格 http://blog.yam.com/hungya

時機歹歹 葡萄樹、晴天、早安財經 憨膽不怕!


   出版界的寒風從去年吹到今年,至今似乎還未「解凍」。在大環境不景氣之下,不僅大眾對書的消費力降低,通路也受影響,如誠品信義店的書區面積持續減少,更催促了各大出版社減量的趨勢。城邦出版集團早已喊出「減量生產、做足市場」,時報出版公司則宣言「減量精耕」,遠流、大塊等出版社也逐年降低出書量。不過,在一片「時機歹歹」的不景氣中,仍有新出版社毅然成立,彷彿從夾縫中冒出的新芽,自谷底往上成長。

        其中,最特別的就屬由財經人士跨界成立的「葡萄樹創意公司」。發行人羅旭華、總編輯蘇煌期原本是新竹國際商銀的同事,目前分別擔任金鼎證券集團的策略長及財管部協理。兩人一個熱愛寫作,一個曾獲金曲獎的音樂專輯獎,都是身在金融江湖、卻難以忘情理想的人,因此去年10月共同創立出版社,8月推出第一本書《霧裡梧桐》,為羅旭華以筆名「旬與揚」所創作,長達55萬字、寫作逾8年的報導文學作品,融合基督徒的宗教視野,書寫當前的中國發展與台灣經驗。此外,他們並計畫開辦「葡萄樹報導文學獎」,還將公司30%的盈餘,用來支持非營利組織,今年支助對象是新竹偏遠地區學童天賦培育計畫的「泰雅學堂」。

        今年7月成立的晴天出版社,則是擁有10幾年出版資歷的李惠貞、羅瑜瑤所創辦,以「自然.人文.美學」為核心,第一本書《臨界天堂》為攝影、圖片與文字並茂的自然寫作,作者黃漢清記敘他多年的登山心路歷程,也在高山美景的描繪中,融入父女間的情感互動、少年的成長教育與家庭親情等等。李惠貞笑稱自己「沒想那麼多」,雖然出版不景氣,但她相信事在人為,「我只考慮每一本書是否適合讀者需要,並把每一本書用心做好。」

        另外,一向出版商業書籍的早安財經出版社,目前也正在籌備新書系與新品牌,預計明年初推出新作。新書系係針對入門者規劃世界金融題材書籍;新品牌則名稱未定,但定調人文,希望將刻板印象中的商業回歸到人身上,開創結合財經與人文的新視野。

南尖沙咀那個轉角


  ......溫喜堂叔於大陸政治風雲鉅變的1949年9月─正是我父親被強迫從軍來台同時─隨著他的媽媽逃至「生活可能會比在共產黨統治之下好得多的英國殖民地香港」,成為兩個沒有香港身份的大陸難民;溫喜堂叔的父親─就是我父親的二叔─則誓言「處理一些家產隨後就到!」當年七歲的溫喜堂叔本名羅朋,媽媽身上不多的盤纏二個月即用盡,母子二人旋被無情地逐出九龍一家小小的旅店,媽媽只能整日四處找著打零工的機會……。1949年12月多雨且寒冷的一天,縮在南尖沙咀一旅店轉角處全身濕冷的七歲小羅朋,他那猶如全世界這麼大的親生母親,第一次沒有回到這個街角,摟著他坐睡到天明……;第二天、第三天、第四天,小羅朋的媽媽都沒有回來……。對面開店賣燒臘的溫姓老闆看不過去,膝下無子的他徵得了妻子的同意,好心地將清秀乖巧的羅朋接回家中。1950年初夏,羅朋的母親仍然下落不明,不能養育小羅朋,溫老闆至九龍戶籍登記處,將其改名為溫喜(為溫家帶來喜氣之謂),羅朋正式成為溫家的一員,也成為溫老闆兩夫妻所一心期待著的喜氣。
        七歲之前的羅朋,本應該在廣東惠陽淺丘之中長大,跟在我父親身後跳跳蹦蹦;七歲之後的溫喜,從此未能就學而一生勞動,接續了養父燒臘店小吃生意,至孝且努力地事奉著養父、養母終老。成長過程中,也有幾次徵得養父、母的同意,就拎著一張薄毯、一瓶清水,於親生父親、母親都不曾再出現過的「南尖沙咀那個轉角」,彷彿還有著一絲期待地坐睡到維多利亞港的天明……。溫喜於四十五歲時,終於與包含我父親在內的家鄉親人聯絡上了,我父親還幾度造訪他勞動一生的成就─一家四口人與一棟位於沙田的小公寓。
        1999年,五十七歲的溫喜死於肝癌,七歲之後的半個世紀,絲毫沒有親生父親、母親的下落與訊息─父親死於離鄉赴港途中,國民黨或是共產黨軍隊之手?母親是不是不幸地喪生在一場香港街頭黑幫火拼……?一個本姓羅的廣東客家人,死在回歸中國之後第二年的香港,他的人生以及他此生對於雙親無盡的思念,在此刻大陸與台灣的歷史上,看似竟是完全不重要的……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第十八章 ─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

國民黨來了


  日軍來了!剛滿十五歲的父親是最幼子,其上有九位兄姐。遠遠地,父親看見爺爺對為首配著長長軍刀的日軍武佐,行著九十度鞠躬禮,深深鞠躬、一再鞠躬……。武佐滿意地吆喝著一小隊日軍離去了,物資的折損事小,終究全家老小無人損傷。 …… 年十七歲的父親,再次看見爺爺向著為首的共軍班長鞠躬,深深鞠躬、一再鞠躬……,尊敬的模樣,一點也不遜於二年之前,對著為首的日軍武佐的恭敬行禮。共軍走了,家人儘管都安好,但是與高潭及鄰近鄉間,時可聽見或看見的共軍「愛民」宣傳大不相同地 也許是這支共軍游擊隊的紀律差了一些吧!家中穀倉已遭其上了封條,新收的稻穀被宣告了新的財產主權,紅澤澤的封條朱漬,映著爺爺眼中泛出的淚光……

……

國民黨來了!

……

一九六獨立師的湖南老兵,悍然舉著美製長槍來了,烏亮的槍管閃耀著丘陵家園的美好陽光,槍口突然抵著父親的背脊,大喝:「不准動!」從未有此經歷的父親,背脊立時沁涼濕透……,不由分說,一整班的湖南士兵,粗暴地喝令父親,立刻褪下一身的民裝,換上黃平粗布軍服,押回其紮營基地。父親完全不敢抵抗,因稍早即有傳聞,鄰村多位同齡少年,因為抗拒離鄉「從軍」也壓根兒就不知道是要從哪一個黨的軍隊而遭集體就地槍決云云。 沒有與父親、母親與九位兄姐辭行的機會,這一走,將近半個世紀之後,我的父親才得重返廣東故里 ……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第十四章 ─ 華孚輪上漢血馬的秋日

暗夜、臨江、霧裏行車


  ......我們所乘的公共汽車,回程沿著臨江山路而行,路旁遍植梧桐樹,子夜已過,大霧之中,公車怦怦然疾馳著。梧桐身形各殊,車燈探照之下,一株株於濃霧裏倏然迎面而來,宛如方才小小客廳中的聚會,一個個舉手仰望崇拜基督的子民,又好像各地街頭一個個性格迥異、迎向大霧般未知未來的四川人。爾後,我們福音隊成員總習慣於「暗夜」臨江」「霧裏」行車:大霧掩身,是地理與天候在此高峰、丘陵、盆地、河谷中長伴的大自然禮物;夜幕低垂,則是因為要「分散視線較為容易,且我們與友人談天、聚會的時間,總是不夠!因而談到夜深。四川僅看大重慶一市,流域總面積在一百平方公里以上的河流,就有五十二條之多!古人近人,取其日用汲水與水、陸路交通之便,因而臨江興路,則容易被我們這些後人理解,或許也正因如此,四川境內各地濱江之公路處處可見。......


摘自《霧裡梧桐》第四章 ─ 我介紹幾隻頭羊給你們認識